肉食与水产

    肉食。“莫赞钱塘东坡肉,广陵肉食气东坡。”扬州的猪肉值得称道,首先是猪种好。嘉庆年间的《海曲拾遗》称它“肉肥美”,民谚形象地称道:“秃嘴上头三道痕,额头上头‘公字纹’,金钱小耳杏叶状,阔背双梁能放盆,隆腰大肚‘葫芦奶’,稀毛薄皮‘灯笼尾’。”该猪皮薄肉嫩,精肥相间,肥而不腻,精而不粗。


 高明的厨师不仅能将心肝肺贤等内脏,而且能把猪的脊、腰、股、腿做成风味各异的珍肴百味。清代皇帝南巡,六司百官饮食中就有“海参汇猪筋”、“猪肚丝羹”、“鱼肚煨火腿”、“风猪片子”、“猪脑羹”、“猪肝假江瑶”等,可谓烧煨烹煎炸样样齐全。如今维扬猪肉菜肴更是名目繁多,数以千计,为美食家所表睐。


 水产。扬州地处长江中下游平原,水系发达,既濒临长江,又有淮河、运河过市,更有众多湖泊集聚,水甜草丰,素有鱼米之乡的美称。


 提起扬州的鱼,且不看湖中,仅从集市繁盛 可见一斑。据《扬州画舫录》载,扬州城北黄金坝即鱼市,过去产鱼的“村镇设行”,然后由渔户或渔贩输于城中,这些人“其行若飞”,少则三四十里,多则六七十里“俄顷即至”。四方的鱼都到黄金坝集中交易,“肆中一日三市,早挑、中挑、晚挑”,当时肆中“鳊鱼、白鱼、鲫鱼为上,鲤鱼、季花鱼、青鱼、黑鱼次之,鲦鱼、罗汉鱼为下”,还有虾蟹和海中的苍鳊、勒鱼、红蓼鱼、鞋底鱼等,且有咸货和腌切,因此有“淮南鱼盐甲天下”之誉。


 现在扬州附近的县市,特别是邗江瓜洲、江都的三江营、高邮、宝应都是鱼的产地。每当清晨来到这些县镇的鱼肆,只见鱼游虾蹦,龟走鳖爬,最有趣的是渔人常把小渔船摇到岸边,你若买鱼得上船去,揭开舱盖,只见后舱无船底,仅有一网,鱼即在其中欢游,看中哪一条,渔东即用网捞。不同季节有不同鱼虾,春天的菜花鳗鱼,秋天的桂花甲鱼,冬天的扁白鲤鲫,确是“水落鱼虾常满市”。


 特别是值得一提的是刀鱼和鲥鱼。《扬州画舫录》载,南则三江营出鲥鱼,瓜洲深港出鮆刀鱼。刀鱼盛产于长江中下游,以扬州瓜洲为最美。它体型似刀,色泽银白,苏东坡诗说:“恣看收网出银刀”。刀鱼平时栖息于江口近海处,3月中旬群集入长江产卵,此时正是捕捞季节,据说刀鱼爱它颔下鬣须,只要渔网触动它的鬣须,它就不动了,很易捕获,所以清明前,扬州街头巷尾有刀鱼出售,不少人家中都有刀鱼佐餐。洗净刀鱼,放上火腿笋片,或红煮,或清蒸,骨软、肉细,味极鲜美,如苏轼所赞:“芽姜紫醋炙银鱼,雪碗擎来二尺余。尚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莼鲈。”


 刀鱼以后便是鲥鱼。鲥鱼更有美味,它亦生长在海中,清明以后进入长江产卵,产卵期的鲥鱼不吃食物,全靠消耗体内积蓄的脂肪,所以在扬州的下江段捕的鲥鱼体内脂肪已尽,唯有扬州附近鲥鱼刚从海入江,脂肪正厚,在江都、邗江、仪征都可捕获,古诗云:“蒸鲥鱼赏牡丹”,真正是既“时”又“贵”。


 正是由于扬州得天独厚,鱼肥虾多,因此维扬菜中很多是以鱼虾为原料的。当年清帝南巡时,在上买卖街招待皇帝、六司百官的饮食中,即有如下名菜:海参汇猪筋,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鲫鱼舌汇熊掌,糟蒸鲥鱼,甲鱼肉片汤等,现在扬州富春的全鱼席,更令拍案叫绝。


 提出扬州水产,多少文人墨客,饕餮之辈饱过口福。史载康熙皇帝偏爱鲥鱼,扬子江一带每当春夏之交就忙“打鲥进贡”,鲥鱼起水即起,只好以“飞骑”赶送,三千里路程只准四十四小时内送到,可怜“金台铁骑路三千,却限时辰二十二”,“人马销残日无算,百计但求鲜味在”,三十里一塘,日树旗竿夜悬灯,日夜兼程,接力传送,军民苦不堪言。且扬子江周围滥捕鲥鱼,江中鲥鱼顿减,还是山东按察使参议张能麟挺身而出,向康熙帝谏言,康熙才免去鲥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