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真酒令如军令苏东坡石塔禅寺品三绝 扬州寺院菜是淮扬菜的重要组成部分。扬州寺院菜历史悠久,源远流长。2004年,扬州大明寺素斋馆组队赴常州参加全国禅寺烹饪大赛,荣获团体金奖。唐代扬州大明寺高僧鉴真东渡日本,传去豆腐、庶糖等制作技艺。著名的唐代王播“饭后钟”、“碧纱笼”故事也发生在扬州木兰院。元代诗人成廷珪游扬州上方寺时,曾写下“今日雨晴山亦佳,散行聊复写幽怀。田翁入郭买春酒,野衲下堂留午斋”的诗句。清初诗人杜濬到弘济寺拜访方丈。吃了斋饭后,赋诗:“几度维扬访老僧,巉崖拾级又来登。饭抄云子三升白,茗瀹秋江万里澄。”清康乾时著名诗人厉鹗与汪士慎等集天宁寺,与僧论禅后写道:“食时五观今参得,惭愧秋蔬此饱尝。”汪曾祺称赞高邮“善因寺的素斋极讲究,有外面吃不到的猴头竹荪”,“我的家乡腌咸菜腌得最好的是尼姑庵”。
但历史上扬州个别寺院可能是比较开明的缘故也可能是考虑营养均衡、搭配,偶尔也做点荤菜,且烹技还比较高明。金农曾作《题笋》诗:“初打春雷第一声,雨后新笋玉棱棱。买来配煮花猪肉,不问厨娘问老僧。”看来老僧烹花猪肉,其味甚美,专职厨娘技艺远在其下。
扬州寺院烹荤食最著名的当数法海寺。清末诗人辛汉清赋《小游船诗》:“午餐法海日西斜,子鸭清蒸大似鸦。馋得老饕生别计,猪头分啖水银家。”清末扬州另一位诗人黄鼎铭则称烂猪头是法海寺招牌菜:“扬州好,法海寺间游。湖上虚堂开对岸,水边团塔映中流。留客烂猪头。”
无独有偶,扬州个别道观亦擅烧猪头,清咸丰时诗人严镜清作《广陵杂咏》,其中一首道:“玉清宫里道人幽,惯讲挥挑捺拨勾。更有烹庖推第一,冰糖烧得好猪头。”看来,烧猪头放几块小冰糖真是得其妙哉。
有人对寺院烧荤菜颇有微词。其实,名头比金农等大,时间比金农等早,常人认为潇洒风流者,当数宋代大文学家、大美食家苏轼了。苏轼的诗词文赋,世人均知,无须赘述。其美食家之名亦为文界、厨界称道。他作《老饕赋》、《菜羹赋》、《猪肉颂》等,文辞优美,抑扬顿挫,旁征博引。《老饕赋》诗句“响松风于蟹眼,浮雪花于兔毫,先生一笑而起,渺海阔而天高”。气势磅礴,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拼死吃河豚,制玉糁羹、三白求为什酥等,仍为今人称道。东坡肉,全国几乎统一称呼。唯润扬人雅称其为“佛印烧肉”。盖因传说东坡自扬州“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飘然渡江,与金山寺主持佛印谈禅斗茶之余,调教金山僧厨烧肉,方得其妙。
宋元祐七年,苏轼知扬州,兼淮南东路(今苏中、皖中等)兵马钤辖。苏门四学士黄庭坚、秦观等也竞相来扬。苏轼在扬扩大馆舍,讲究菜肴色香味,推广扬州腌糟制品(醉蟹、鸭蛋等)。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元祐七年端午,友人毛正仲向苏轼赠送了茶叶,苏轼亦为茶痴,遂在扬州石塔寺设宴款待。苏轼十分考究原料,他选小羊、乳猪、鲜鱼虾等为原料,洁净的器物为餐具,令名厨烹之。饭后,苏轼说,色香味是烹饪的最基本的要求。一日之内,几道菜,色香味均佳,绝了!这是我难以轻易尝到的。
苏东坡在《毛正仲惠茶,端午小集石塔,戏作为谢》云:“我生亦何须,一饱万想灭。胡为设方丈,养此肤寸舌。尔来又衰病,过午食辄噎。谬为淮海帅,每愧厨传(注:《扬州历代诗词》错为“厨傅”)缺。爨无欲倩人,奉使免内热。空烦赤泥印,远致紫玉玦。为君伐羔豚,歌舞菰黍节。禅窗丽午景,蜀井出冰雪。座客皆可人,鼎器手自洁。金钗候汤眼,鱼虾亦应诀。遂令色香味,一日备三绝。报君不虚受,知我非轻啜。”
乾隆南巡时,驻跸扬州天宁寺,更是大块朵颐扬州美食,从《扬州画舫录》记载的《满汉席》席单看,其荤菜品种之多,价格之高,东坡居士望尘莫及。但今天的人们还是更欣赏苏子的洒脱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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